
从甲型H1N1流感看瘟疫历史
黄吉兴/东方日报
人类的历史充满着与瘟疫搏斗的故事::从在中世纪蔓延整个欧洲,摧毁三份之一人口的鼠疫;传播至 “新大陆”(美洲)的天花;20世纪初席卷全球的流感 “西班牙女士”;1997年从马来西亚扩散至邻国,夺走百多条人命的立百病毒;2002年于中国爆发,在全世界肆虐,导致近千人丧命的SARS,以及今年三月在墨西哥传出,造成近70个国家约2万人被感染的H1N1流感,瘟疫从不间断地威胁人们的生命。
从瘟疫的历史中,我们看到人性的丑陋和高尚的一面。例如:欧洲殖民者把天花带到美洲,致使当地数以万计对天花没有免疫能力的原住民,面对接踵而至的死亡,最终造成印加帝国衰亡。
美国经济史学家贡德·弗兰克(Andre Gunder Frank)在《白银资本》(ReOrient: Global Economy in the Asian Age)一书中揭露,殖民者登陆美洲后的一百年内,造成当地人口锐减95%;中美洲玛雅文明区的印第安人口从约 2500万,降至150万;印加文明区的印第安人口从约900万减少到60万,而当今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口,也从500万减少到6万。
对为了满足贪婪欲望,而不择手段掠夺当地丰富资源的殖民者来说,传播天花是达致其目的之最佳武器。所以天花亦被称为 “文明杀手”。在美洲发生的这段瘟疫历史彻底暴露人性最丑恶的一面,有人因而认为殖民者进行的种族灭绝,远非希特勒展开的屠杀犹太人行动所能比拟。
不过,瘟疫也同样让人看到人性高尚和光辉的一面。譬如:在SARS这种新型疾病尚未被确认为 “严重呼吸道综合症”之前,世界卫生组织(WHO)意大利籍公共健康专家、传染病学家Carlo Urbani医生却冒着生命危险坚持站在前线投入救治工作,凭着个人的专业判断,及时向世界卫生组织发出警讯,断然采取防范措施,使越南人得以免除像中国、台湾、新加坡一连串的感染和死亡。然而,Urbani医生自己却不幸染上 SARS而殉职。他舍身救人的崇高精神,永远感动且激励着无数的心灵。
今天,甲型H1N1流感的出现,又再挑战人类的医药水平、考验人性的善恶。经过隐瞒SARS疫情带来巨大灾难的惨痛教训后,今日各国在防疫方面,都采取相对透明、迅捷的处理方式,以把病毒扩散范围和造成的伤害减至最低。
然而,再严谨的防疫机制始终抵不过人性的弱点,包括侥幸、自私和无知等,让病毒可以突破这个缺口,肆意侵袭人类。有些人可能为了私利而瞒报症状,结果导致与他接触的人都了潜伏的受害者,即使最亲的人也如此。于是,流感原本只是在外国感染,而是逐渐演变成本土感染。
此外,航空交通的发达加速了瘟疫的传播,在最短的时间将病疫扩散至最多的地方,使防疫工作变得艰巨。不过,资讯时代的降临却也加速资讯传播,使人们能够在最快时间获得有关疫情的资讯,因而可以及时防患于未然。这就是这个时代最为吊诡和矛盾的一面:病疫可以迅速传播,防疫也可以快速进行,从而形成左手与右手交锋的荒谬局面。
无论如何,结束这种诡局的还是回归人的大脑──绞尽脑汁地研发新的疫苗和药物,以预防病毒持续袭击。比起远古时代动辄造成数以万计人牺牲的瘟疫,如今瘟疫在各国政府齐心协力的防抗下,不再如此恐怖。
瘟疫的历史还是会无休止地延伸,而人类抗疫的事迹也会填满史册,而我们所期望的是,人性光辉的页数比丑恶的页数更多!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